The Amplifier: How COVID Compressed a Decade of US-China Biotech Realignment Into Three Years

Episode 2 of a two-part series on the US-China biotech realignment. COVID-19 didn't create the forces reshaping global drug development — China's centralized procurement and looming US patent cliffs did that. What the pandemic did was act as an amplifier: a capital rollercoaster that turned once-promising Chinese biotechs into distressed, deeply discounted assets, and the Moderna myth that forced China's industry to abandon platform ambitions for a leaner, faster discovery-engine identity. The result was a decade of restructuring compressed into three years — culminating in Bristol Myers Squibb's patent-cliff-driven acquisition spree, with China's Baili Pharmaceuticals as its centerpiece. No one designed this outcome; COVID just hit fast-forward.

Watch the full video [Narrated by me in Mandarin]: https://youtu.be/ATBuaG_-nU0

Below is a full blog of my script article for the video [in traditional Chinese]:

新冠,只是一台放大器:全球藥廠為何突然瘋搶中國創新藥?|蝴蝶效應 II

视频链接: https://youtu.be/ATBuaG_-nU0

📌 本文屬《製藥漫談·中美合作》系列
這個系列用三集,講同一件事——「發現在中國、開發在美國」的全球分工是如何形成、如何被加速、又如何迎面撞上政治意志。建議按順序觀看,但每集也可獨立成篇。

  • 第一集《蝴蝶效應》:這套分工如何在集採與專利懸崖中無聲形成 → [連結]

  • 第二集《放大器》:新冠如何把十年的路壓進三四年 (本篇)

  • 第三集《旋轉門》:政治意志撞上這套分工→ [連結]

一、開篇:對,就是新冠,但它的作用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樣

上一集結尾,我留了一個問題。

集採是 2018 年的事,IRA 是 2022 年的事,專利懸崖是 2030 年前後的事——這些都是慢變量,本該用十年、二十年慢慢發酵。可這場全球研發分工的大重構,偏偏在三四年裡,以一種近乎暴力的速度被壓縮著完成了。是什麼把它按下了快進鍵?答案,藏在 2020 年那個誰都沒預料到的變量裡。

你心裡大概已經冒出兩個字了:新冠。

但先別急著點頭。一想到新冠,大多數人腦子裡浮現的,大概先是口罩、隔離、封控那些畫面。可對生物醫藥這個行業來說,緊跟著那些畫面而來的,是海量的錢——像潮水一樣湧進來,估值飛漲,融資容易,錢多好辦事。

問題是:如果新冠的作用只是「砸錢」,那按理說,錢湧進來是高光,錢一退潮,就該跟著冷清、蕭條、打回原形才對。可現實偏偏擰著來——恰恰是在錢退潮、最沒錢的那兩年,中國 biotech 反而迎來了被跨國大藥廠排著隊掃貨的高光時刻。錢走了,價值卻被發現了。這個反差,光靠「錢多錢少」是解釋不通的。

這一集想說服你的是:新冠真正的厲害之處,恰恰不在錢湧進來的時候,而在錢退潮的時候。它不是一個起點,它是一台放大器。而它放大的,不是什麼新的優勢,而是那些原本就已經存在、卻需要很多年才會慢慢顯現出來的趨勢。

它幹了兩件事:用一場資金的過山車,親手造出了「便宜資產」;又用一個神話的破滅,逼著中國 biotech 完成了一次痛苦的自我重新定位。下面一件一件說。

二、放大器作用之一:一場過山車,造出了「便宜資產」

先說錢。

2020 年疫情一來,全球主要經濟體央行大規模寬鬆,利率降到地板。錢沒地方去,而生物醫藥突然成了全世界最性感、也最緊迫的賽道——全世界都在等一件事:誰能最快造出解藥。這種「越快越好、不計成本」的緊迫感,本身就是最猛的助推劑。

於是資金瘋狂湧入。美股上有一個專門追蹤生物科技公司的指數基金,代號 XBI,可以把它當成整個美國生物科技板塊的體溫計——這個指數一度升至歷史高位附近。熱錢當然也湧進了中國。港股那邊,雖然早在 2018 年就開了個口子,允許還沒盈利的生物科技公司上市,這就是著名的「18A」——但頭兩年一直很冷清,沒什麼人捧場。真正把它點著的,是新冠:疫情之後,港股這邊也燒起了和 XBI 一樣的熱鬧行情,一大批中國 biotech 揣著泡沫期募到的錢扎堆赴港上市,2021 年一年就有二十家掛牌,熱到什麼程度?有的新股公開發售,申購人數超過了一百萬。

那是一段所有人都覺得錢很好賺的日子。然後,music stopped。

退潮,來得比很多人想像的要早。港股這邊最先降溫:早在 2021 年年中,18A 的泡沫就已經開始洩氣——前期估值炒得太高、新股扎堆破發,再疊加國內集採、醫保談判對創新藥回報的持續壓制,港股生物科技板塊從那時起就一路下行。等到 2022 年,美聯儲為了摁住通脹開始暴力加息,又給全球生物科技踩了狠狠一腳——利率一漲,最先被戳破的,就是那些靠「講未來故事」活著、短期又不賺錢的高風險資產,沒有比未盈利的 biotech 更符合這個描述的了。美股的 XBI 從高點直接腰斬,而本就先跌了半年多的港股,摔得更慘。

現在,來兌現上一集埋的那個伏筆。上一集提到恆生生物科技指數 2025 年漲了大約 109%,翻了一倍還多,並問過:它是從一個什麼樣的位置漲上來的?

答案是:從一個深不見底的坑裡。這個指數 2021 年年中見頂後一路下行,跌了整整兩年多,到 2022 年底,它的估值已經跌到了這個指數問世以來最便宜的那 10% 區間裡——說白了,比它歷史上九成的時間都要便宜。這不是普通回調,是資產價格被摁在地板上摩擦。所以 2025 年那個「翻倍」,不是憑空起飛,而是從一個被砸爛的坑裡艱難往上爬。109% 看著猛,可它的起點低到令人絕望。

而正是這個「低到令人絕望的起點」,成了整個故事的關鍵。

想想那些中國 biotech 當時的處境:手裡攥著用泡沫期的錢一路推進到臨床的資產——真金白銀砸出來的,數據實打實,本身值錢;可偏偏三頭同時收緊。第一頭是資本市場:二級市場估值跌到地板、新股扎堆破發,一級市場也跟著融不到錢,整個融資的水龍頭幾乎擰死了。第二頭是自己的錢包:泡沫期募的錢在一天天燒、現金見底,可產品還沒到能自我造血的時候。第三頭是政策:上一集講的國內集採和醫保談判,正把新藥在本土市場的回報預期一層層往下壓——就算熬到藥上市,在國內也未必賣得出好價錢。資本市場、現金流、政策回報,三頭一夾,公司連「熬一熬、等市場回暖」這個選項都沒有了:必須儘快把資產變現續命。這就是一批質量不差、卻被嚴重錯殺、急需現金續命的「便宜資產」——這裡說的「便宜」,是資本市場意義上的估值被打到地板,而不是藥物本身的價值縮水了。把它跟上一集那個畫面疊起來看:美國大藥廠被 IRA 和專利懸崖逼著,急需便宜又靠譜的新藥填管線窟窿,手裡有的是錢,就等一個好價格;而大洋這邊,一批質量過硬的資產恰好被壓在低位、急著找出路。一邊缺好貨、不差錢,一邊有好貨、正缺錢——兩下一拍即合,形成了一次幾乎完美的供需匹配。

所以新冠這台放大器的第一個作用就出來了:國內的集採本來就在擠壓回報、逼著中國藥企往外走,這是慢變量;而新冠先用一場「湧入」讓它們有錢把資產推進到臨床,再用一場「退潮」把這些資產的價格壓到低位——一漲一跌,把原本就存在的出海壓力驟然放大,也讓供需雙方在同一個時點、同一個價位上精準地對接了起來。一場本該用十年慢慢磨出來的價格發現,被一次劇烈的資金潮汐壓進了兩三年。

三、放大器作用之二:一個神話的破滅,逼中國重新認識自己

但如果只講錢,這個故事還缺了一半。便宜資產解釋了「為什麼能成交、為什麼這麼便宜」,可它沒解釋另一件更深的事:中國 biotech 到底想清楚了「自己該做什麼」。這一點的轉變,也是新冠逼出來的——只不過這次靠的不是錢,是一個神話。

神話的主角是 Moderna,和它背後的創造者 Flagship Pioneering。新冠疫苗一戰封神,讓 Moderna 從一家沒有產品上市的公司,一躍成為家喻戶曉的名字。而 Moderna,是波士頓一家極其特殊的風投 Flagship 孵化的。

Flagship 不是傳統 VC。傳統 VC 在市場上挑項目、投項目;Flagship 是自己「造」公司——先提出一個「如果……會怎樣」的科學假設,再圍繞它從零搭一個平臺型公司。它信奉「平臺範式」:不賭單個藥,賭一個能源源不斷產出新藥的底層平臺。Moderna 的 mRNA 平臺,就是這套打法最耀眼的樣板。新冠之後,這套「重平臺」敘事被捧上了神壇,也吹到了中國——一級市場上冒出大量「做中國的 Flagship」「做下一個 Moderna」的故事,資本相信只要搭起一個夠性感的平臺,就能複製奇蹟。

但值得冷靜問一句:這套「重平臺」打法,真的被驗證過嗎?

把 Flagship 的成績單翻了一遍,發人深省。它孵化了一百多家公司,聲勢浩大。可如果嚴格地問一句:至今,真正像 Moderna 一樣、依靠平臺完成一個完整商業閉環的案例,到底有幾個?答案是——仍然極其少見。那些最被追捧的明星平臺公司,做基因寫入的 Tessera、做細胞療法的 Sana、做蛋白設計的 Generate,當家產品大多還停在臨床前或剛進臨床,一款獲批藥都沒有;Sana 甚至創下過 Flagship 史上最大 IPO 紀錄,上市這麼多年,仍沒能把平臺故事兌現成一款上市的藥。它有沒有別的獲批藥?有,但都不算「重平臺純血統」的完整閉環——有的是很早期的聯合投資,有的靠被大藥廠收購退出,還有一家做微生物組的 Seres,產品好不容易獲批,最後卻把整個業務賣給了雀巢:獲批了,卻沒能自己做成商業成功。

再看 Moderna 這唯一的樣板,它真是「純靠平臺」贏的嗎?也不盡然——是一場百年不遇的大流行,加上美國政府 Warp Speed 計劃那種不計成本的天量訂單,才讓它的平臺一步閉環。這並不是否認 mRNA 平臺本身的技術價值,而是強調:正是疫情和 Warp Speed 這類特殊歷史條件,大幅縮短了這個平臺完成商業驗證的時間——這份運氣,是不可複製的。

一個冷冰冰的結論浮出水面:重平臺、自己一路推進到臨床和商業化,風險高到嚇人。平臺敘事再性感,也不等於臨床和商業化的成功;一個漂亮的平臺故事,跟一款真正賣出去的藥之間,隔著一條無數公司都倒在裡面的鴻溝。而這個認知,對當時一心想當「中國 Moderna」的中國 biotech 來說,是一次殘酷的祛魅。潮水退去,那些講著宏大平臺故事卻燒光了錢的公司一個個倒下,中國 biotech 被逼著從幻夢裡醒過來,冷靜地問:自己到底擅長什麼?

答案其實一直都在。不是天馬行空的原創平臺,也不是賭一個顛覆世界的底層科學——中國真正的強項,其實樸素得多:是工程能力、研發執行效率與成本控制,是把一個已知靶點快速做得又好又便宜的本事,是全球最快的患者入組能力之一。而且到後來,這份執行力已經不只是「快」和「便宜」——甚至出現了像康方依沃西這樣、在頭對頭臨床裡正面打贏全球「藥王」K 藥的原創雙抗(這背後的故事和爭議很精彩,值得單獨做一期細說)。

於是這裡出現了整個故事裡最想講的那個反轉——**讓中國 biotech 真正強大起來的,恰恰是它放棄了成為 Moderna。**放下「做原創平臺之王」的執念,認領「全球最高效的發現與早期開發引擎」這個定位,它才終於站到了那個供需匹配裡,最適合自己、也最能快速拿到回報的位置上。

這就是新冠這台放大器的第二個作用:用一個神話的封神、又用它的祛魅,逼著中國在幾年裡完成了一次本該痛苦摸索很久的自我重新定位。又是一次壓縮,又是一次快進。

四、對接:從大藥廠掃貨,到連 VC 都下場

現在牌桌兩邊,各自都到齊了。一邊,是中國這些被砸到地板、又想清楚了自己定位的發現端資產——質量不差,價格便宜,急著找出路;另一邊,是被 IRA 和專利懸崖逼著、手握重金滿世界找新藥的海外買家。供給和需求都已經就位,那麼,它們是怎麼真正對接起來的?

上一集已經見過這場對接最有分量的主角——百利天恆。就在賬上資金鏈幾乎斷裂、創始人朱義連「把公司賣掉」都想過的時候,2023 年 12 月,它把一款還在臨床早期的雙抗 ADC——BL-B01D1,授權給了美國的 BMS:首付 8 億美元,算上里程碑潛在總額 84 億美元,一舉刷新中國創新藥出海紀錄,科創板一字漲停、股價創歷史新高。

但真正值得琢磨的,是站在牌桌另一邊的 BMS——它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、跑到中國來下這一注?答案不浪漫,甚至有點狼狽:它是被專利懸崖逼的。就在這筆交易前後,BMS 的血液瘤「現金牛」來那度胺,因為仿製藥湧入,2023 年銷售額直接暴跌了將近 40%;Opdivo、Eliquis 這些頂樑柱的專利大限也都在逼近。新任 CEO Chris Boerner 上任第一次開業績會就把話挑明了:接下來幾年,公司必須想辦法熬過專利懸崖疊加 IRA 定價壓力的一段苦日子。於是就在他上任後短短一個多月裡,BMS 幾乎是發瘋一樣地掃貨:11 月 28 日跟 Avidity 達成一筆心血管管線合作,12 月 11 日拿下百利天恆這款 ADC,12 月 22 日砸 140 億美元收購神經科學公司 Karuna,12 月 26 日又花 41 億買下核藥公司 RayzeBio——一個多月四筆交易,砸下去兩百多億美元。百利天恆這一單,不是什麼孤立的「慧眼識珠」,而是 BMS 填補管線窟窿這盤大棋裡的一步。

也別誤會,說它是被逼的,不代表它是飢不擇食。BMS 挑中 BL-B01D1,是因為這藥的早期數據是真的硬——它是全球第一款 EGFR×HER3 雙抗 ADC,在末線肺癌患者裡客觀緩解率超過一半,數據能跟當時最熱的日本同類產品掰手腕。所以這筆交易恰恰說明了兩件事:一邊,是美國大藥廠被專利懸崖和 IRA 逼得急需新藥、手裡有的是錢;另一邊,是中國的發現端,已經能拿出讓巨頭願意豪擲 84 億美元的原創資產。剛需,撞上了好貨。

此後恆瑞給 GSK、BMS 又跟恆瑞,一筆接一筆。真正主導這一輪出海的,是這些手握重金、急著填管線的跨國大藥廠——是它們,把「發現在中國、開發商業化在美國」這句話,用一張張真金白銀的支票落到了實處。這批交易,大多發生在 2023 年前後,正是加息去泡沫、biotech 寒冬最冷的時候:賣方價格低位,買方專利懸崖剛需,供需兩頭一拍即合。它,是這場分工的第一推動力。

而且第一集也說過,這種合作在不斷演進:從最早「賣一個分子、收一筆首付」,到恆瑞跟 GSK 那種「一個核心產品加一打選擇權」的資產包,越來越深、越來越結構化。

這個演進的階梯,如今又補上了最新的一級——當大藥廠掃貨掃出了氣候,連 VC,都開始琢磨新玩法了。

最典型的,是一家叫 Aditum Bio 的公司——由兩位諾華前高管創立,玩的是一種「自己不做發現、專挑別人驗證得差不多的資產、成立新公司快速推進臨床」的 NewCo 模式(這家公司之前也專門做過一期,感興趣可以找來看)。它找資產的方向,是從中國拿資產,拿到美國來開發和商業化。2024 到 2025 年,它先後從南京的維立志博、邁威生物手裡,把一個三抗、一個降脂 siRNA 的中國臨床前資產接了過去,兩筆潛在總額分別是 6 億多和 10 億美元;連輝瑞這樣的大藥企創投,後來也順著投了進來。

更值得玩味的是,嘗到甜頭之後,這套模式還在往更深裡走。2025 年底,Aditum 又新設了一家叫 Clavis Bio 的公司跟復星醫藥簽約——這次不再是等中國拿出現成資產,而是由美方來提名靶點,中國負責把它開發出來,美方再拿走中國以外的全球權益、雙方共享後端收益。這個變化值得細品:中國的角色,從「賣現貨的人」,變成了「照著美方的訂單、從靶點開始做研發的人」。綁定,比一次性的買賣又深了一層。

但要說清楚,Aditum 不是這場分工的發明者。它這些交易都發生在百利天恆那批大掃貨之後,更像一個順勢下場的確認信號:當「發現在中國、開發商業化在美國」成了共識,就連一向自己掌控發現端的美國資本,也開始把這最燒錢、最容易失敗的一段,直接外包給中國。從大藥廠的支票,到 VC 的新範式,同一個方向,在短短三四年裡被一層層迅速夯實。

五、回扣首期:沒有人設計,但有一隻黑天鵝按下了快進鍵

回到開篇那個問題——新冠對這個行業的意義到底是什麼?它絕不只是「砸了很多錢」。它真正幹的,是按下了一個快進鍵:用一場資金的過山車造出便宜資產,用一個神話的祛魅逼中國重新定位,再讓從大藥廠到 VC 的分工一層層迅速固定下來。一場本該用十年緩緩展開的重構,被它硬生生壓進了三四年。

這正好呼應上一集結尾的那句話:「沒有人設計這個結果。」集採、IRA、專利懸崖,兩國各自對內的政策,在誰都沒協商、誰都沒設計的情況下,共同重塑了全球研發的分工——發現端移向中國,開發和商業化留在美國。這些慢變量,才是那幾隻早就扇動翅膀的蝴蝶,定下了整件事的方向;而沒有人,是這場龍捲風的設計師。

這一集,想給這句話補上另外半句:沒有人設計這個結果——但,有一隻黑天鵝,替所有人按下了快進鍵。它沒有改變故事的方向,只是讓本該緩緩展開的一切,以一種讓人來不及反應的速度轟然落地。

一隻蝴蝶在巴西扇動翅膀,可能在德州掀起一場龍捲風。而這一次,天空裡還多了一隻誰都沒料到的黑天鵝——它沒有製造這場風,只是讓這場風,來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、都要猛。

說到底,歷史上真正改變產業格局的,往往不是黑天鵝,而是那些原本就在緩慢發生的力量。黑天鵝沒有創造新的方向,它只是讓所有人提前看見了那個原本要十年之後才會出現的世界。

而當這個世界被這麼快地推到眼前,一個新的問題也就跟著來了:這套越綁越深的格局,會撞上什麼?下一集,將去看看,當產業的現實,迎面撞上政治的意志,會擦出怎樣的火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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